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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审判研究> 理论调研>执行到期债权若干问题探析

执行到期债权若干问题探析
发布时间:2018/10/24 16:33:06   作者:蒋睿     浏览:25336

摘要:执行到期债权制度涉及两方债权,三方当事人,履行义务人由债务人扩张至案外第三人,突破了债的相对性和执行力的相对性,因此在解决“三角债”这一难题上具有其他执行措施所不能替代的功效。但关于该制度的一些理论问题仍待厘清,立法尚不完善,司法实践中仍存困惑。本文对执行到期债权制度的性质、法律基础、执行依据等理论问题进行探讨,阐述了到期债权执行中的价值冲突与利益平衡,就制度运行中的第三人异议审查、参与分配及其与执行收入的关系等实务问题进行解读,以期更好地理解、适用该制度。

关键词:执行到期债权;利益平衡;理论探讨;实务解读

 

现实中,一些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却怠于行使,甚至与第三人串通,隐匿、恶意处置债权,加大了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难度,鉴于此,我国在民事强制执行领域引入了执行到期债权制度,规定于司法解释中。该制度自建立以来,对保障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发挥了很大作用,但一些理论问题仍待厘清,司法实践中对该制度的适用仍存困惑。本文对执行到期债权制度若干理论与实务问题进行探讨,以期更好地理解、适用该制度。

一、执行到期债权的性质

司法解释没有明确执行到期债权的性质,理论界与实务界也没有统一认识,主要有五种观点:一是执行救济说。该说将执行到期债权看作是一种执行救济行为。二是协助执行说。该说认为,第三人是由于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才与申请执行人建立了联系,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是协助法院执行。三是债权保全说。该说认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的目的在于对第三人的财产获得执行依据从而实现自己的债权。四是继续执行说。该说的法律依据是《民事诉讼法》第254条,认为到期债权属于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当法院采取《民事诉讼法》第242条、243条、244条规定的措施后,被执行人仍不能清偿债务的,并不免除其还债义务。申请执行人若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随时请求法院执行。五是执行方法说。该说认为,执行到期债权是专门适用于被执行人债权及其他财产权利的执行方法。

笔者赞同执行方法说。第一,执行救济说对执行到期债权程序启动的原因产生了误解。执行救济是指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因违法执行行为受到侵害时,谋求相应补救的法律制度。它是针对执行机构违法行为(包括不作为)的补救措施,主要包括申请提级执行、执行监督和执行异议。执行到期债权不是因为法院有违法执行行为而启动,故不属于执行救济。第二,协助执行说已被修改后的司法解释否定。该说提出时,法律还没有规定执行到期债权的具体程序。后来最高法院出台了《关于民事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法院在执行到期债权时对第三人发出的不是协助执行通知书,而是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另外,法院裁定强制执行第三人的理由与裁定执行协助义务人的理由不同。这些都表明,第三人不是协助义务人。第三,债权保全说未完全揭示执行到期债权的目的。债的保全旨在限制债务人对其自身债权的处分和受偿,而执行到期债权除前述目的,还要收取债权,并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第四,继续执行说错误理解了法律规定。普遍认为,继续执行制度系鼓励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同时打消被执行人产生“一时不能清偿永久不用清偿”的错误念头,而执行到期债权制度的立法目的与此相去甚远。且从逻辑上讲,“继续”之前必有“停止”,而执行到期债权与停止无关。第五,执行方法说正确地揭示了执行到期债权制度的本质。首先,到期债权是财产权的一种。其次,许多国家和地区都将执行债权作为一种执行方法。如日本和德国将其纳入对债权和其他权利的执行。我国台湾地区将其纳入对其他财产权的执行。再次,执行到期债权可能和执行动产、不动产一样,用到查封、冻结等具体执行措施。 

二、执行到期债权的法律基础

(一)实体法基础

主流观点认为,代位权是执行到期债权的实体法基础,是申请执行人对被执行人享有的权利的衍生,体现了该权利的对外效力,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法律特征。笔者不赞同这一观点。第一,从历史渊源看,代位权制度晚于执行到期债权制度产生。早在罗马法中,债权就作为债务人财产的一部分可以强制执行,而代位权最早规定在《法国民法典》中。把后出现的制度作为先前已存在制度的法律基础,逻辑上讲不通。第二,代位权制度是为弥补强制执行法的不足而借鉴罗马法中的强制执行方法。《法国民法典》第1166条规定代位权是为了弥补强制执行法的不足。在强制执行法甚为完备的德国和瑞典,没有承认代位权。日本既规定了执行债权制度,又规定了代位权诉讼制度,但有学者对此进行了批评。第三,代位权与执行到期债权的适用条件不同。对比《合同法》第73条和《执行规定》第61条可知,执行到期债权无需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笔者认为,“债务人以其全部财产为所有债务进行总担保”理论是执行到期债权的实体法基础。人的财产既包括动产、不动产等有形财产,也包括股权、债权等无形财产,故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自然应该成为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担保。

(二)程序法基础

关于执行到期债权的程序法基础,主要有三种观点:执行标的理论、执行力扩张理论、略式诉讼程序理论。笔者赞同略式诉讼程序理论。

1.执行标的理论

该理论认为,执行到期债权针对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债权,该债权属于被执行人能期待获取的责任财产。因此,该执行仍然是在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未超出执行标的的范围。笔者认为,尽管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债权是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但实际执行的财产是在第三人名下的,这一理论无法解释第三人为何会变成履行义务的人。

2.执行力扩张理论

该理论来源于既判力主观范围扩张理论。执行力扩张有两种情形:(1)诉讼系属后为当事人之继受人及为当事人或其继受人占有请求之标的物者,(2)为他人而为原告或被告者之该他人及诉讼系属后为该他人之继受人,以及为该他人或其继受人占有请求之标的物者。在执行到期债权中,第三人既没有继受诉讼标的,也没有取得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的特定标的物,且与案件争讼的法律关系没有特定联系,故不能将执行力扩张至第三人。另外,执行力扩张在程序上是通过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实现的,但执行到期债权中的第三人只在其对债务人的债务范围内对债权人清偿,不能取代债务人的地位,不能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所以,该理论不是执行到期债权的程序法基础。

3.略式诉讼程序理论

略式诉讼程序是指不必通过普通诉讼程序,而是用简略的诉讼方式来解决纠纷的程序,它实质上是一种根据当事人的态度来推定申请人的主张是否成立的程序。督促程序是典型的略式诉讼程序。有研究者认为,执行到期债权与督促程序在性质和程序两方面皆不同,两者是独立的。还有研究者认为,在执行到期债权中,没有诉讼程序,也就不存在略式诉讼程序。笔者认为,执行到期债权借鉴了督促程序。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类似支付令,如果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异议,就推定法律关系存在,进而推定申请人的主张成立,避免另行诉讼带来的诉累和司法资源的浪费。这样的规定完全符合略式诉讼程序的价值取向。所以,尽管执行到期债权是非诉程序,但其程序法依据是略式诉讼程序理论。 

三、执行到期债权的执行依据

执行依据是执行机构开展执行程序,采取执行措施的根据,也决定了执行范围和执行方式。申请执行人并未取得直接针对第三人的执行依据,却能申请对第三人采取执行措施,究竟依据的是什么,有四种观点:一是依据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二是依据执行机构所作的执行第三人财产的裁定书,三是依据确认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的债权债务的生效法律文书,四是同时依据确认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的债权债务的生效法律文书和执行第三人财产的裁定书。笔者赞同第三种观点。第一,执行依据必须法定。普遍认为,《执行规定》第2条专门规定了执行依据的种类,这其中并不包括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第二,执行程序中不能自行创设执行依据。原因是“执行程序中,人民法院的职责是行使执行权,以实现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而不是行使审判权作出裁判,以解决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确认或变更当事人的权利关系。”第三,第三人对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提出符合法律规定形式要件的异议,履行通知便失效。故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可能没有效力,也就不能成为执行论据。第四,如果第三人按履行通知履行,法院不会制作执行第三人财产的裁定书,但到期债权已经执行了。如果把执行第三人财产的裁定书作为执行到期债权的执行依据,可能出现执行依据未做出,执行行为已完成的情况,这不合逻辑。第五,如果将执行裁定书认为是唯一的执行依据,割裂了执行裁定书与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本质联系,因为如果没有后者,就不能制作前者。综上,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不能作为执行依据。

四、到期债权执行中的价值冲突与利益平衡

民事执行当事人应当依照生效法律文书记载的当事人确定。只有为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力所及的主体,才能成为民事执行当事人并在民事执行程序中行使权利或履行义务。尽管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力具有扩张性,能够对一定范围内的、该文书未载明的主体产生强制执行的作用力,但前已论述,执行到期债权的程序法基础不是执行力的扩张。事实上,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承担义务依据的是实体法。从诉讼法理论看,案件执行系非诉程序性事件,应当严格按照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内容实施,原则上不应适用实体法在执行实施程序中直接确定被执行人之外的第三人承担实体义务。第三人与被执行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确定应当经由诉讼审理并依据实体法进行调整,而执行到期债权意味着不经审判而直接对执行依据确定的义务之外的第三人进行强制执行,这表明,执行到期债权制度的基本价值取向是效率。然而,这样的程序设计,是否违背了正当程序的基本法理?在一般情况下,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必须经过独立和中立地位的法庭公开审理,并赋予当事人上诉的权利,经过这样的程序所确定的判决才能被认为是公正的。然而,执行程序进行中,如果采用审判方式解决被执行人与第三人的债务纠纷,会导致执行到期制度的价值大打折扣。一是将增加当事人和第三人的诉讼成本,耗费更多司法资源。二是审理期间,第三人的财产可能减损,这对申请执行人债权的实现不利。三是由于诚信缺失,执行时间拖得越久,被执行人与第三人规避执行的可能性越大。因此,执行到期债权存在效率与公正的价值冲突。

在到期债权执行中,谈效率是为了保障申请执行人的权利,谈公正是为了保护第三人的权利。两种都需要保护的权利产生了冲突,应当进行价值取舍和利益平衡。如果是同一位阶,同一性质的不同权利发生冲突,应当进行利益平衡。笔者认为,到期债权执行中的价值冲突可以调和,即申请执行人和第三人的利益可以平衡。第一,公正不是绝对的。随着社会的发展,公正观念有了新的含义,绝对的公正不可能实现。即使以公正为首要价值的审判,其根据证据认定的事实也是法律真实,未必与客观真实一致,也不能实现绝对公正,而作为非诉程序事件的强制执行,在实施过程中对权利归属的判断只能依据权利的外观和公示情况,更不可能绝对公正。第二,公正中的效率因素被广泛强调。法谚云:“迟到的正义是非正义。”强制执行的首要价值是效率,作为执行方法的执行到期债权,首要价值亦应该是效率。第三,为了社会整体公正的实现,可以对个体的公正予以一定的限制。当前“执行难”依然存在,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成本(包括金钱成本与时间成本)居高不下,如果执行到位率太低,会损害司法权威,使社会诚信状况更加恶化,损害交易安全,阻碍交易发生,最终影响经济发展,所以,在执行程序中对第三人的权利进行一定限制是合理的。

但是,当事人、案外人的基本权利应当予以保证,这是公正的要求。在执行到期债权程序中,第三人并非被执行人,有可能连履行义务人都不是,因此不能将第三人置于被执行人的地位。相比被执行人,应赋予第三人更多权利。执行到期债权程序启动时,被执行人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很可能处于未决状态,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数额是多少,执行机构都不清楚,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提出申请所依据的事实可能有误,甚至是虚假的,故应该赋予第三人对抗的权利。从实体法角度看,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到期债权是在行使请求权,应当赋予第三人抗辩的权利,才能保证其权利不受非法侵害。司法解释赋予第三人异议权,目的是通过权利之间的制约,以实现价值冲突下的利益平衡。

五、第三人异议审查

第三人异议的内容主要有五种:1.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2.债权数额不一致,3.债权未到期,4.债权已设定担保,5.债权已被其他法院采取了强制措施。《执行规定》第63条规定法院对第三人提出的异议不审查,第64条第1款规定:“第三人提出无履行能力或其与申请执行人无直接法律关系,不属于本规定所指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第501条第3款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说明,法院对第三人提出的异议并非绝对不审查,而是一种形式审查,审查异议是否针对债权本身而提。笔者认为,不属于第三人异议的情形还有一种,即冻结债权时(包括诉讼保全中的冻结和执行中对未到期债权的冻结),第三人没有提出异议,但在执行到期债权时,第三人对履行通知提出异议的,法院也应该驳回。因为此时的异议损害了债权人的预期可得收益。如果第三人在法院冻结债权时就提出符合法律规定形式的异议,法院将会继续查控债务人的其他财产。如果第三人当时不提异议,债权人会认为能够得到第三人的清偿,对收益形成了预期,法院为防止超标的控制,也不会对债务人的其他等值财产采取控制性措施。如果第三人在执行到期债权程序中才提出异议,债务人的其他财产可能已经灭失、减损,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难度将大大增加。第三人的这种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架空执行到期债权制度,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第三人提出异议,不仅可以阻却法院执行,影响申请执行人的权利,还可能影响被执行人的权利。如果申请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异议不服,可依《合同法》第73条向第三人提起代位权诉讼。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异议不服的,可起诉第三人或申请仲裁,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诉讼或仲裁不能调解,因为《执行规定》第66条规定,被执行人收到法院的履行通知后,放弃其对第三人的债权或延缓第三人履行期限的行为无效,而调解一般都涉及放弃部分债权或延缓债务履行期限。

现行司法解释实际上赋予了第三人绝对异议权,这易导致第三人滥用异议权,损害申请执行人的权利。执行到期债权制度借鉴了督促程序,2012年修改《民事诉讼法》时对督促程序中被申请人异议的审查方式及诉讼衔接问题进行了修改,笔者希望有权机关对到期债权执行中第三人异议制度也进行相应修改。

六、执行到期债权与执行收入的关系

《民事诉讼法》规定了执行收入制度,没有规定执行到期债权制度,两者都是从案外第三人处执行本应给付被执行人的财产。司法实践中出现了大量本该执行到期债权,却当成收入执行的情形。关于收入与到期债权的区别,有些研究者总结了几点:1.收入的权利主体仅限于自然人,到期债权的权利主体不限于自然人。因为《民事诉讼法》第243条规定,执行被执行人的收入,应保留被执行人及其家属的生活必要费用。2.收入一般具有经常性、连续性,而到期债权大多表现为一次性。3.收入既可以是已经到期的,也可以是预期的,而到期债权必须是到期的,不能是预期的。4.收入的债务人和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简单明了,多基于劳务、继承等非经营性原因产生,到期债权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十分宽泛,也较为复杂。5.收入一般以现金方式给付,给付的时间、地点、金额及方式确定,一般没有争议,到期债权的给付时间、地点、内容、方式只能依具体的法律关系才能确定。6.收入的给付义务主体只有单位,到期债权的给付义务主体并不局限于单位,也包括自然人。

笔者认为,《民事诉讼法》第243条的“收入”应作限缩解释,否则,两项制度边界不清,适用时会出现困惑。从语义上看,收入并非法律概念。日常用语的“收入”是指“收进来的钱”。这一解释对钱的来源并无限制。财务会计里的“收入”和债权也常常无法分开。从民法的观点看,收入的性质就是债权。尽管当代社会薪金从民法剥离,由劳动法调整,但仍不能否认其债权属性,且劳务雇佣合同依然由民法调整,劳务报酬请求权属于债权。探究立法本意,现行《民事诉讼法》自1991年起施行,第243条一直未修改。当时人们的就业方式、财产来源还比较单一,“上班族”的收入几乎都来自薪金,但20多年后的今天,收入来源已经多样化了,法律显得滞后。从上文疏理的区别也可看出,所谓执行收入,主要是执行薪金,至于执行继承的财产,可通过执行力扩张制度解决。最高法院起草的《强制执行法》(草案第六稿)第175条规定了执行薪金制度,与执行到期债权并列。所以,执行收入应限缩解释为执行薪金,法律也应该如此修改。

七、执行到期债权中的参与分配的问题

根据《执行工作规定》第61条的规定可知,案外第三人应向申请执行人直接履行,但当被执行人有多名申请执行人,其到期债权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若仍依部分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要求第三人向该部分申请执行人直接履行,将与参与分配制度冲突。笔者认为,普通债权以平等受偿为原则,不能机械理解《执行规定》第61条和《民诉解释》第501条,执行到期债权不能违反参与分配制度。如果被执行人是法人,在其未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按债权冻结的先后顺序清偿。如果被执行人是自然人或其他组织,应要求第三人向法院履行,提供债权线索的申请执行人可适当多分配。如果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到期债权,则被执行人无论是何种性质,都应由法院收取并进行分配。

目前,执行到期债权制度仍有不完善之处,部分内容有待修改、细化。笔者期待该制度在解决“执行难”过程中发挥更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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